可那时候的他并不及多想,那是母妃第一次叫他做事情,他一定要做得极好极好,那样,母妃才会再找他做事,才会
知道他有多乖巧,才会喜欢他。
小魏询拿着纸包,到桌前,踮着脚,把纸包里的白糖粉都倒进了燕窝碗里,他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番,一点儿没剩下,他拿着小勺子将燕窝细细搅了搅,然后两只小胖手端着燕窝碗,一步一步,生怕将燕窝洒出来,谨慎地端到苏伽蓝跟前。
他将那均窑的瓷碗捧得高高的,他不敢叫苏伽蓝母妃,只望着她,叫她:“给您。”
苏伽蓝将碗接过来,眼角微翘,而后,头一仰,一饮而尽。
小魏询只觉得自己真棒,做了一件叫母妃十分满意的事情。
他乖巧地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母妃,看着她嘴角换残存着一点水渍,他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拿出一方锦帕,举起手,递到苏伽蓝跟前,说:“擦擦。”
苏伽蓝没有接,她垂眸看他,鸦羽一般的长睫覆住她眼底的神色。
“魏询。”她叫他的名字,又像是在叫更多的人,那些亏欠了她的人。她像是终于释然,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起来,笑得那样明艳却惨然,她说,“我终于可以去死了。”
她瘦弱的身子倒下去,唇角溢出一丝血线来,手中的瓷碗落地,“啪”地一声碎开,魏询至死都记得那碗上绘着一支开得正盛的牡丹,红得如血,刺得他眼角都疼。
他心里有绵延的恨,恨今上,恨苏伽蓝,恨广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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