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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脚笨拙地攀上堆在墙角的草垛,一摇一晃的,像个调皮的孩子。破损的墙脊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土灰,细软得像沙,摸上去反倒有种抓鱼的滑腻感。他好奇地探出脑袋,默默地注视着远方苍白的夕阳逐渐跌进山谷,清清静静,宛如一尊被人供奉的小弥勒。
山峦表面残破的岩石突兀地峭立着,蒙了层模糊的红纱。他很喜欢这种浓烈的颜色,这令他联想到和煦的春风中盛开的鲜花,换有冬日里火篝旁舞蹈的人影,所以他欣喜地举起两只脏兮兮的小手,对着墙外灿红的世界不住挥舞,踩在柔软草垛上的脚掌,一上一下和谐地律动着。
他嘴里咿咿呀呀地尖声叫喊,似乎在释放些什么,然而没人听得懂,或者他们也没兴趣听懂。
陪伴他的永远只有墙角发霉的苔藓和摆放在庭院中间的那只老旧小竹椅,他讨厌那匍匐在隔壁墙根的流浪狗,它可能已经饿得瘦骨嶙峋了,不然为什么它的叫声听起来有气无力,像冬天冷风灌进破窗时那样呼哧呼哧。他不喜欢这种声音,这令他联想到平壤城中最寒冷的几天,风一直不停地在搜刮人们的血气,雨里掺杂着密密麻麻的雪籽,弄得家家户户都不敢开门,屋里冻得像死人堆,衣服也晾不干。
这些他原本都是可以忍耐的,但唯独他的母亲总是在这几天患湿骨病,从早到晚只能仰躺在床上哎呦哎呦地哀嚎,根本没力气下地生火,更何况做饭养活他们母子二人。这几天的饭食都是由他一手操办,冒着彻骨的大雨跌跌撞撞地跑到自家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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