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那天已经是人生最晦暗时刻,没想到晦暗也分等级,如果说以前的暗是沉沉暮色,现在的暗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如今她身在一九八八年的夏天,只有十五岁,开学高一。前年死了妈,爸爸是个穷当兵的,姐姐钟静比她大两岁,今年升高三,一直住在姥姥家,很少回来。
钟静对老钟敌意颇大,原因是前两年母亲突发急病生命垂危时,老钟在外演习,直到老婆咽气后才赶回,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当她和母亲娘家人一起在老钟身上发泄悲怒的时候,钟莹上去替老钟挡了两下,从此钟静也不待见妹妹了,骂她白眼狼,和老钟一丘之貉。
钟莹回忆这段的时候觉得钟静脑仁儿长歪了,本就是一家人,老钟也不想死老婆,迁怒他有什么用。这两年钟静虽然不住家,但老钟的一举一动她了如指掌,全赖有个舅舅也在后勤部当兵,暗中盯老钟盯得紧呢。
钟莹头摔破了她都没回来,胖婶上门两趟她就收到风声了,有病啊,得治。
其实钟莹并不关心这些,原身记忆随便接收接收就好,她更关心自己的处境,关心自己是怎么死而复生,又复生到三十三年前的。
比起重获生命的幸运,钟莹觉得这更像一个惩罚,一次灵魂流放。惩罚她的叛逆和不知珍惜,流放到陌生年代来受苦受难——无趣,落后,环境差,还要重新念书,实惨。
含着金汤匙出生,家族不遗余力地供给她,培养她,她凭什么只索取不回报?老男人没有亏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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