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引路,车身周围十二名侍卫握刀紧随,渐渐的车影淡薄,车轮之声低微,这一行人终于消失于茫茫夜色中,再寻不到半点踪影。
殿内灯火通明,照的四下里犹如白昼,可气氛却十分压抑,侍女小厮进出时皆是垂首无声,而殿外叫侍卫密不透风,连一只蚊子都无法飞进去,一股肃然之气盘旋不止。
堆漆螺钿描金床的深处躺着个男子,双眸紧闭,脸浮黑气,气息若有若无极为虚弱,似乎连身上薄薄的秋香色薄锦被的分量都承受不住。
紫檀雕花束腰方几上搁着个白瓷药碗,里头大半碗深色药汁温热正好,女子稳稳端着,拿小白瓷勺盛了一勺,喂到男子唇边。奈何男子嘴唇闭的极紧,药汁竟连半滴也没能喂进他的口中,只尽数淌到了脸上,女子忙扯了帕子擦拭干净,擦着擦着,泪便落了下来。
女子不过十七八岁,未经风霜,骤然袭来的变故令她有些承受不住,可脸上仍得维持镇定端庄,连落泪也只能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女子原本生的身姿圆润窈窕,可如今,一袭浅紫色绣折枝花卉窄袖纱衫披在她身上,益发显得她孤清无助,她侧身坐于床沿儿,捏着帕子不停的拭泪,越拭越多,最后哀哀哭出了声儿。
忽的杏黄色雕花竹丝帘轻响,女子手忙将乱的擦干净脸上的泪珠儿,蓦地回首见着来人,登时轻轻松了口气,急忙起身迎了上去,拉住来人的手,仓惶道:“小妹可算来了,太子殿下发病时交代封闭府门,莫要惊动旁人,速请小妹过府,这才大半夜的辛苦小妹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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