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我们母子俩身上,他嘴里怒吼着,“老子是‘战斗英雄’,打过仗受过伤杀过蒋匪,怎么可能生出这么个野种、下流坯……从今儿开始,老子再没你这个儿子,这个家再不准你回来……”他越打骂心里气越大,打得妈妈连连惨叫,“老子后悔养大你个孬种,留着对国家是祸害,老子打死你个垃圾,打死你个淫妇,老子明天去自首、做牢……”
我早已感觉不到疼痛,心里对父亲自称战斗英雄一直存有怀疑,你一个被监督劳动的下放干部,夜晚的暴风雨中渔船迷航了,就算不迷航,渔船上只有步枪,距离那么远,暴风雨中啥都看不清,你拿什么和美蒋的炮艇打?当然也就是心里想想,我从来不会真的去揭穿,父亲以战斗英雄自居,这是这个一生不得志的男人最后的一丝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