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见我们家里到处都是人,热热闹闹地坐了好几桌。
今天一大早起来,就觉着不对劲,预想我家肯定有事发生。
村里通常只有有人家里办红白喜事之时,大家方才会齐聚一家,所以周远行认为他的梦寓意我家有人要走了。
既然是命中注定,命该如此,即便那辆中巴车没有吞噬我奶奶,我奶奶同样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因而中巴车车主理应少赔偿,罗中庭的亲戚如是辩解。
我们家族亦不乏能言善变的人,李德贵李十爷就是一个拔尖的人物,他说车祸终归是车祸,如果没有这场车祸,奶奶怎么离开是奶奶的事,退一万步说,即便要离开,也会少遭很多罪。
都是本村的人,等到血红的太阳隐没了它最后一丝残红,悄然消失在大山深处时,大家终是达成了协议,赔了2万元作为丧葬费用。
父亲与罗中庭一样,两人都只说了一句话。
罗中庭说:“不该载她的。”
父亲说:“没想到这样走了。”
然后各自沉默起来,任由热心的家族与亲戚处理后面的事情。
这么多年了,父亲一直把自己当成了这个村子的外人,就像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自己当作是奶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检来的孩子或者是她的私生子一样。
而母亲在最聪明,她投注了最多心血的二姐李晔晔离开后,受到史无前例的打击。
对于任何世事,她都看作纷扰,更何况这次是真正的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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