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墨想起前几天给父亲读诗,读到“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时,父亲含糊地说“去西湖”,她高兴地应答:“好啊爸爸,等你出院,咱们去西湖!”她甚至当天便买了两个月后飞杭州的机票,想着到时带父亲过去休养几天。
然而这票,却永远地用不上了。
当管理员打开冰柜门的时候,孔阿姨抱着顾伯琅只略微在跟前站了一下便远远地走到门口站住了,孩子太小,冰柜气温太低,不能待太久。
顾京墨定定地站在冰柜前,望着躺在冰柜里熟悉又陌生的那个人,没有言语。
这是她的父亲,相依为命了十八年的父亲,以后再也不能对她笑,与她说话,给她依靠了。
她没能在最后一刻握住父亲的手,没能给他换上一套新的衣服,甚至在那梦境的最后一刻,她都没能告诉父亲她会安好,让他放心。
顾京墨缓缓地把头靠到冰柜的门上,像过去每一次亲密的耳语一样,在父亲的耳边说:“爸爸,我来了…”
“爸爸,我很勇敢地生下了伯琅,我是不是很棒?你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还有妈妈,我好久没见妈妈,她还是那么漂亮,爸爸你是不是有压力了?”
“爸爸,我见到了陆英,我不想再喜欢他了…”
“爸爸,将来,我见到你和妈妈的时候,可能已经很老很老了,你们会不会认不出我?”
“爸爸妈妈,你们不能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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