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红帐下的人一抬头,坠在四方盖头下的金穗子跟着颤摇,他捉住一只,专注地研读这从少年时幻想过多次的画卷。这就是香的来源了,随着鼻息灌入肺腑,熏热他的五脏。金穗缠绕手指,呼吸压制着轻轻送出短字:“……莺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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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梅溪镇新搬来一户许姓人家,临街办起了药铺。招牌一打出来,善合堂叁个楷体大字写得遒劲有力,状如远山嶙石,不像出自寻常郎中之手。写下这字的许家主人斯文周正,说话带点京味儿,没有妻眷,只有一个模样好看的幼子。一时在街坊邻居间掀起了不小的讨论,什么落败权贵失势军阀都扯了出来,甚至有人猜他是宫中来避难的御医。五年前枪炮硝烟中倒了皇帝,这改朝换代的消息翻山越岭传到天高地远的梅溪镇上,也不过添了份茶余谈资。
“乡里人随口谈笑,没什么恶意,随他们去吧。”
听父亲讲这话时,几乎还是个幼童的许商陆从清苦的土茯苓中抬起头,望见父亲朦胧在药膳热雾中的侧脸。或许是因为缭绕雾气,或许是因为湘地的好山好水,他眉间郁积多年的结一点点捋顺了,不似从前那般拘谨难亲。许商陆“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整理药材。
善合堂的男主人,许彦邦,和所有出生贵胄的子弟一样,曾被寄予厚望,一出生就得了个喻意济世安邦的好名字。大丈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本该如此,青年时他被安排入讲武堂,入耳全是“不教胡马度阴山”“男儿何不带吴钩”的铿锵壮词,可自身志趣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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