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远坐在父亲坟头,说,你们先走吧,我再坐会。宁秋水拉起他,走吧,回家,还要感谢奔丧和帮忙的。宁致远一步三回头,眼泪再次模糊双眼。
按照习俗,凡是白事是带煞的,需要主人家给前来奔丧的人挂红,然后摆上酒席吃饭,才能保佑奔丧人的平安。两兄弟一桌一桌地去磕头,说着感谢的话。
人群散去,致远妈说,你们三个都长大了,以后靠你们自己,好好地记住你爸的话,为你爸争口气,过上更好的日子,我去睡会,你们也去睡吧。宁致远从小跟妈亲,陪着母亲去卧室,帮着掖好被子,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屋,坐在书桌旁,眼泪就下来了。宁秋水走进来说,莫哭了,父亲走了,也是他的命。宁致远抬起头说,哥,我们再也没有爸爸了,让我哭吧,我把眼泪流干,以后就不再流泪了。宁秋水拍拍他肩膀,出去了。
宁致远是不幸的,少年丧父的悲痛突然降临,没给他任何准备的机会。他知道,以后的人生路没有父亲的指导和叮嘱,就会像一个黑夜里没有电筒的人,每走一步靠自己去摸索,不管摔多少跟头,也得自己慢慢爬起来。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他在巨大的悲痛中沉沉的睡去。没有父亲撑伞的孩子,只能在风雨里奔跑。对于他来说,现在父亲去世,自己必须尽快成熟起来,这个家需要顶起来,特别是母亲,需要照顾,这是父亲的遗嘱,也是自己的责任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