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次都是他问过她不再吃,就面无表情地收过几是满着的碗碟,不多说一句。厨房里,筷子敲在瓷盘上将剩菜拨尽,声响历历分明。
他谨小慎微,她也大气不敢出,总怕他隐忍太过,突然就失去耐心,也许就在下一秒,他的脾气又会爆发。
随梦境离去的还有对他的非分之想,纵然坐在一起吃饭,不免频频相视,她也不再像之前,被他看一眼就浮想联翩。一种几近“衰老”的奇异感受油然而生。枯萎腐败在悄然之间,从力不从心中惊醒时已成面目全非的丑陋模样。
她想,自己大约不惧怕一刀两断的死亡,却害怕衰老,逐渐蚕食青春,又侵蚀心劲,让人安然接受遍布里外的褶皱与黄斑。原先万分不平之事也再无动于衷,终于活成自己最嫌恶的模样。“那又怎么样呢?”不过轻描淡写一语而已。即便有些曲折陡转,大体还是像命定之事。可前后判然,当真还是同一人吗?
可她坚信,若失去这份感情,就不再是如今的她了。临近期末,她还是搁置学业,花了很多时间,写下他与她,追忆那些梦境。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却总是原地踏步,始终在铺陈开头,写不到最惊心动魄的场景。提笔时总嫌前因未能交代完全,平白生出诸多误解;成稿后又病于琐碎枝节,太多无关紧要的絮语。
若从那个她最想写的场景写起,更生涩得不知从何下笔——盘桓的蝙蝠遮天蔽日,洞穿身体,旋风般的羽阵稍散之际,她从裂隙里望见他的眼睛,他眼底的晴空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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