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号服,躺在床上,人还清醒,看桃李到跟前来,唤她:“桃李。”身体虚弱,且喉返神经和声带已遭到破坏,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看得出嘴唇动。
桃李在床头坐下,爸爸伸手,握住她的手,对她看半天,又说了一句话,桃李没听清,爸爸便努力抬起身体,她也稍稍靠近,听他说的是:“对不起。”
桃李以轻蔑眼光望着眼前这个垂死老人,看到他不堪承受,慢慢流下眼泪水时,才说:“你早干嘛去了?为什么现在说要对不起呢?你轻飘飘一句对不起,为自己的不负责任找到了解脱,却让我连抱怨你都没有办法再开口了。可是这些年我经历的痛苦,迷茫与失落,以及你们给我带来的伤害,是一句单薄的对不起所能抹消的吗?都快要死了,终于想到自己有女儿了,还要演一场对自己有利的戏码,好让我给你养老送终,收拾烂摊子,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你离家出走,抛弃我,不要我,跑掉的那一天,要是能预测到自己这个下场就好了。”
爸爸两只眼睛就这样看着她,然后又抬手,以干枯手掌摸了摸她的脸颊,还有头发,再次无声说:“对不起。”
桃李终于流下了眼泪:“我这一生所有的痛苦焦虑,孤独和自卑,都源自于你们,都是你们给我的!在我高考前几天跑掉,你不仅算不上一个父亲,你甚至连人都算不上!我不恨你,但也不会原谅你,更不需要你廉价的道歉!”
去给爸爸办理出院手续,排队时,一时没忍住,还是给李上言打了电话,说着说着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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