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总说我这血管脆,容易穿,常常要扎两三针的。明儿还是你来给我扎吧?”
“明儿个可能不需要输液啦。老太太。你这手术术后用三天抗菌素基本差不多了。”
李敏小心地给老太太固定好针头、调整好液体滴注得速度,吩咐家属照看好她输液的那只手。
“做完手术再来看你。”豁达乐观的老太太,让李敏的心情变得很好。她嘴角带着自己不知道的笑意,推着车离开。
王大夫在普外的值班室胡乱地混了一夜,听着走廊里由寂静渐渐传出了脚步声、说话声,乃至其它别的声音。总之,整个病房由昨夜的死寂中苏醒过来,显出了活跃的旺盛的生命力。
他轻轻翕动鼻翼,嗅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但他不想起来。他只顾瞪着大眼,凝视着玻璃窗上的那只苍蝇。阳光照在玻璃窗上,嗡嗡飞着的那只苍蝇,就在玻璃上上上下下、不知疲倦地飞着。
那苍蝇奔着阳光、不停地煽动翅膀、但就是不能冲破玻璃窗飞出去……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就像那只苍蝇一样。徒劳无功地挣扎了二十年,但还是不如出生在好家庭的、还没有上进心的、庸庸碌碌混日子的那些人,没有他们混的一半好。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凝视玻璃的双眼疲累了。眨眨眼,一刻清亮的泪珠出现在眼角。他抬手抹去眼角沁出的一滴泪珠,将带着眼泪的中指举到眼前一尺远处。那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好像黏在指肚上,没有半分要坠落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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