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伸出修长的剪影,沿着光滑油亮的皮毛向上,隐约可现他削薄优雅的下颚,只见他向右瞟了眼灶台,眉头翛然一蹙。
我紧了紧手,想着灶台上除了一个吃得半剩的馒头,和一碗已经半凉的温水,再没了别的东西,才稍稍放下心来。
好在他很快冷冷淡淡地瞥开眸,转而望向另一边的地铺,我突然记起什么,瞳孔骤缩,下意识抬头,眼看着他掀起棉铺,直直走向角落处的银白狐裘。
我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原本被贬至冷宫时,我也藏有一袭纯白裘袄,但调去浣衣局后,便莫名不知所踪了,如今又赫然多出这般珍贵的狐裘,难免惹人怀疑,何况此人是季桓,是这个皇朝中最深不可测又最手眼通天的帝王。
他一手覆上裘衣,骨节分明的五指沿着纯白皮毛游移摩挲,我一时心跳如鼓,他却不紧不慢垂眸揉抚着,忽而,他极轻地“呵”出一声,翛然起身,回头侧睨向我,薄唇微微阖动,低磁嗓音染上一丝莫名危险:
“谁的?”
我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复又深伏于地,始终未曾发出一言。
以他的本事,恐怕早已通晓前因后果,前朝后宫皆是他的天下,处处暗影,处处耳目,他想知道的事,根本无需如此过问。
可我又该如何回答?实话实说,告诉他李恪今日来找我了么?杖责之刑犹在眼前,我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拖累于他?
我既没找好借口,也不想道出那个名字,便只能紧闭上嘴,等待着最后的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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