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守着他霸着他。这样的人,不是能够轻易打发掉的。纵是一枪毙了他,他这样的执着,也许灵魂也要作祟。
况且连毅尽管保养得好,但是年纪摆在那里,必将是一年不如一年。真老到拎不动枪上不动马的时候,白摩尼想,连毅也许是要把李子明当成儿子用的。
有求于人,自然心里发怯。白摩尼又瞥了连毅一眼,见他垂眼望着桌面,笑眯眯的若有所思。
片刻过后,勤务兵将一盘子红烧鱼送进来了。连毅起身接过盘子,亲自放到了李子明的面前。李子明一声不吭,端起饭碗闷头开吃。房中一时安静,只剩碗筷作响。白摩尼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菜,心里希望李子明能一直对连毅好。若是连李子明都靠不住的话,那连毅身边真就没别人了。有朝一日自己溜了,虽说是眼不见心不烦,但是念着这几年的情分,最好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要互相一想起来就糟心。
吃饱喝足之后,勤务兵们进来撤了桌子。白摩尼拄着手杖往外走,坐在小院子里眺望天边的火烧云。连毅背着手站在屋檐下,仰起头嘘溜溜的吹口哨,逗弄房顶上的野鸟。他吹口哨也算一绝,中气十足,和野鸟一唱一和,简直能够以假乱真。李子明站在他的身后,也背着手,身上的白衬衫没系扣子,前襟被晚风吹得直飘。他瘦,胸膛腹部块垒分明,硬邦邦的全是腱子肉,和白摩尼正好处在了两个极端。盯着野鸟听着口哨,他虽是仍然板着脸,但是神情中也有一种安宁,像是小孩子闹累了,决定和大人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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