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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他让他生,他便生;他让他死,他便死,无怨言。
不远处的暗角落里,一袭箭袖白袍绣青竹叶摆、风姿绰约的顾东篱正躲在昔日李悠然送来的红色油纸伞下,眼底尽是黯然神伤。
他与他认识了六年,同窗一室了四年。他在他面前曾化身为纨绔子弟,与人斗气、与人比拼财力;他也曾因为不想抄书如小孩一般向他撒娇、求饶;或像酒鬼一样喝醉了半夜跑到他房间、挤进他被子里抱着他发疯胡闹;也有在暗处默默的守护、给予他帮助……
顾东篱指腹抚过伞柄上刻意抹去不让人发现却显欲盖弥彰的痕迹,嘴角浮现一丝苦涩。
他重情重义,对他坦诚相见,事事为他着想,为他廉价自尊的维护进行到底。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他所赠与的一切,到头来却负了他接了皇上赐婚的圣旨。
今日他站在人前不顾后果地保护另一个男人,他终于放开了他。
雨突然下得更大了,天地灰蒙蒙一片,模糊了视线,模糊了远处两人一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