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意识到,真正地意识到。这一路上,他都像是麻木地在寻一个目标,麻木地躲避着别人的追捕,却忘了细究死亡的意义。
白隐死了,未必还能活,他的师傅他未必能见到,即便见到,九幽道人也未必会救他。他突然意识到很大可能,他与白隐就此阴阳相隔,不复相见。
他将身上的藤蔓解开,将白隐抱在怀里。想起曾经也是相似的境况,他背着白隐出山,看着他被人救走。那时候白隐并没有性命之忧,他们也不是生死别离,可他那时候的心也是沉的,疼的。
如今白隐躺在自己怀里,他的魂魄他看不见。
“白隐,白隐。”他木木地叫着,突然没有了必能将他复活的信心。
如果不能呢。这世上再没有白隐。
他竟觉得不能忍受。他竟觉得自己不能活,不知道该怎么活,为什么活。
这世上唯一属于他的,也只有白隐一个人而已。他无父无母,无亲无眷,没有兄弟也没有朋友,师傅不要他,徒弟也都与他阴阳相隔,他是朝廷猎杀的妖道,人人谈他色变。他救过的那些人,竟也都反过来怨他。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如此孤独,可悲,一无所有。仅有的一个白隐,也死了。
他想起当年在白家的时候,偷听白冲之和白正英说话,白冲之说他命运多舛。可能他是悲惨之人,所以总是连带了身边的人也跟着遭受了责难。也或许正是白正英知道白隐跟着自己不会有好结果,当初才狠下心撵他出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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