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的发尽收在乌冠中,紫袍革带,腰悬鱼袋,他袍袖广大,被风鼓动。
月光下的他,崖岸卓绝,昂藏七尺,却神色阴郁,眼神尤其冷冰,令人生畏。
由晟,你是恨我的吧?
恨我为己私欲,让你不得入土为安。
碧蓝之下的鲛邑,赵由晟不腐的尸身躺在贝榻上,他神色如生前般,年轻英俊。
南溪老宅,楠木床上如同枯木残烛的老陈郁,陷在梦中,呢喃片语。琐窗外,月明星稀。
梦境里,小陈郁摘下自己脖子戴的小铜兽,那是一只能避水的海兽,曾在他落海时救过他。他仰头望向赵由晟,递上铜兽,声音稚气而温柔:“阿剩(由晟小名)给,它会保护你,你带着它去天涯海角吧。”
这些梦,是陈郁这一生境遇与痴念的糅合,是深深遗憾的体现。
我将老去,而心愿未了,而心生悔意。
病床上的老陈郁在呓语,寝室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慌乱的侍女,被连夜唤来的大夫,还有围簇在榻旁,紧张的孙侄及两位同族的老者,他们嘁嘁喳喳交谈的声音,让陈郁从迷离中清醒。
陈郁抬眼,烛影晃动,他认出身边的两位老者,他知晓怕是得交代后事了。他黯淡的目光环视周身,落在孙侄身上,对他嘱咐:“景盛,再派人去……去三江通报赵子真,让他过来,我有事托付他。”
侄孙陈景盛守在床前,怅语:“风暴刚过,音信中断,前番派去的人还没归来。叔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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