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几坐在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本待想让她一起瞧,但思量再三,还是动手先开了封。拿着那薄薄的一张小笺纸在手,他只扫了一眼便看清楚了那寥寥几行字,一时凛然一惊。
“善昭吾儿,你少小入京,不得皇上耳提面命教导鞭策,父子天伦自小缺失,此你之憾事,亦皇上心头大憾。今吾留长孙于坤宁宫,则皇上每入坤宁宫便能亲近长孙,异日亲自抚育教导,则东宫安,天下定。”
反反复复看了几遍,陈善昭体会着傅氏信中深意,虽仍心有不甘,但他更明白母亲所言所想都是为了他好,一时只能颓然把信递给了一旁的章晗。看着陈善昭的神情变化,章晗便能够猜到几分,因而当接了信过来匆匆一扫后,她便露出了一丝明了的苦笑。
“母后果然所思深远。”
“晗儿……”
不等陈善昭说出接下来的话,章晗便伸手按在了他的嘴上,随即强笑道:“你不用说了,我能明白母后的苦心,更知道母后是为了咱们好,也是为了晨旭好。我也是为人母亲的人,深知慈母慈心皆为子的道理。只是,这事情来得有些突然,眼下我希望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待一会儿。殿下恕罪,容妾先告退!”
眼见得章晗站起身微微屈膝,随即快步出了门去,陈善昭伸手想要把人拽住的时候,那只手却只抓住了最后一丝空气。想到当初得子时的欢欣鼓舞,祖父探视时的喜庆,洗三和百日的热热闹闹,抱着儿子前往北平时的父子相依,他只觉得眼睛酸涩,而心里更是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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