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若说他是清白,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他也算是德高望重,明知还有人可能会遇害,竟仍死守着当年之事不肯说,为此不惜放下他那张端了五十九年的脸皮,徒叫小辈们看笑话。
只是他们心底再不屑,也拿他没办法。正如那句老话说:穿鞋的怕光脚的,程严撒泼耍赖,他们总不好硬来,至少得等到衙门来交由他们去审。只是这日子瞬息万变,待到下山时,不知又是怎样光景。
一干人等都僵持在这儿,大家既不好用手段逼他,又不甘心眼巴巴错过案情,谁知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便都拥过去轮流劝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可惜程严生了副刀枪不入的皮囊,小辈劝不动,他的同辈范玖老先生也劝不动,大家劝得口干舌燥,仍旧毫无进展。
吴巍也跑过去说了一通,当然毫无效果,他越说越委屈,眼中含了两泡热泪,眼看就要滚落下来,忽觉眼前一花,宋懿将一帕子递到他面前。
吴巍忙接过,拭去了眼泪,委屈巴巴道:“宋兄。”
宋懿冲他安抚的笑了笑,吴巍还想说甚么,却见宋懿支起了身,径直走到程严面前,他见宋懿微微垂下眼睑,从他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宋懿被睫毛藏住的眼睛。他平日里觉得这人一团和气,正如三月春阳,这时没了睫毛的阻挡,才发觉他眼眸子格外的黑,不是黑葡萄那种水灵灵的,而是黎明将出时,最黑的夜。
宋懿在程严面前站定,先是叹了口气,然后轻飘飘的开了口:“程伯,请恕小侄瞒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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