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心平气和,不那么抑郁了。
严修站在讲台边,一边看教案一边督促学生上早自习。
高一学生不用上晚自习,但从早上七点半到八点要上早自习。七点半之后进教室,就是迟到。
这是新生刚进入高中,这时候养成的习惯很可能影响整个三年。所以严修这几天对迟到查得很严,天天七点不到就到教室了,看看哪些学生是有规律按时到,哪些学生是踩着点到,哪些学生又是容易迟到的。
然后,一点儿也不叫他吃惊——开学不到一个礼拜,钟清华天天都迟到。今天下雨天,早自习快要结束了,他才到教室,拎着湿答答的雨衣就往教室里闯,
严修已经说过他两次,两次钟清华都说“起晚了,下次一定不会迟到”,这使严修终于有了怒意。
“钟清华,过来。”
下雨天,不用做早操。严修领着钟清华到走廊上,他一出教室,里面立刻就传来一浪一浪嗡嗡嗡的说话声。
有时候他真奇怪,学生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要说。他做老师太久了,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做学生时是什么样子了。
钟清华还垂头丧气立在他的面前,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膝盖下面的裤子全湿了。他个子不矮了,又胖,差不多是成年人的体形,但他毕竟不是成年人。严修的怒气慢慢就变成一种揪心。
“你家住得离学校不远吧,骑自行车大概不用二十分钟。”严修说。
胖子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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