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个人坐炕边就麻溜退了回来。皮鞋匠系上围裙要忙自己的活计,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不想跟郭容真犯话。打从医院回来,他每遇到郭容真就像黄花鱼似的溜边儿。皮鞋匠刚闪身子郭容真叫住了他。
“哟,郭师傅啊,你叫我有事儿?”
皮鞋匠明知故问。“啥事儿啊?”
“从现在起,皮鞋厂就不要干啦!你考虑一下处理善后的事吧。”
郭容真神色严肃。
“啥,不让干了?你寻思这事儿跟吹糖人儿似的呢呀,”
皮鞋匠急眼了,他的吐沫星儿舞到了郭容真脸上,“这事儿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啦?事儿都干到这份上了你要停,市里鞋厂让我们包赔损失谁承受得了?我说老郭啊,你怎么总是跟社员的利益过不去呀!”
“伙计,发那么大的火干啥嘛。”
郭容真宽容地笑笑,“不是事情干到这份上我要停,我压根儿就没主张干!我们做啥事情不能总算经济账,要算政治账儿的噢。你鞋匠儿也是贫下中农基本群众嘛,应该懂得为啥要停止办鞋厂……”
“我不懂!”
皮鞋匠脑袋一别愣,“办鞋厂咋就成了资本主义啦?我跟你说,这若是搁在从前,你说不干了我能依你。现在不行,我都死过一回啦,鬼门关俺都溜达了一圈儿还怕啥呀,我身上淌的是知青的血!我鞋匠办事儿讲究的是对得住良心,你今天拉着我游乡,明个儿我照样干!刀搁脖子上我都不怕,还怕你给我扣帽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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