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
苍白的地砖从印桐脚下延伸到冰冷的落地窗,无声地承接着柔软的月光,空无一人的客厅干净而整洁,布艺沙发沉睡在灯光下,果盘里的水果还沾着莹莹的水光。
没有怪物,没有尸体,他的家干干净净的,空气里还残存着清新剂的薄荷香。
印桐向前挪了几步,虚软的脚下一个踉跄跪在了沙发前。他在心里反复安慰着自己“这些都是幻觉”,可他已经快要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状。
不断抽搐的胃就像被榨汁机搅成一团的苹果,层层叠叠的酸水翻滚着涌进喉咙。他压着空无一物的胃吐得昏天黑地,刺眼的灯光在他眼前化成一片虚影,虚晃着不断显现出血迹的模样。
他像是还陷在幻觉里,又像是坠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
刺骨的寒风不断撞击着紧闭的落地窗,嘈杂声在他耳边轰鸣作响。印桐卸了力气,喘息着靠坐在沙发边上,仰头看着头顶刺眼的灯光。
视野里光影模糊成片,窗外的风声愈演愈烈,就像是将要降临一场大雨一样。
而后突然间,灯灭了,繁华的中央城坠入黑暗的深渊,他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移动终端涌起殷红的光沙,仿佛苟延残喘的泉眼,只留下了几股细小的水花。
窗外雷声大作,有什么东西溅在阳台上,发出轻微而又密集的“啪嗒”声。
下雨了。
……
同一时间,湖畔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