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就把子青的闺女当做亲生的疼,秀荷没哭,她看着秀荷出嫁,自己眼泪倒一把一把地掉:“去了别人家,这犟脾气可得好好改改,做人媳妇可不比当闺女,要吃得了委屈、咽得下苦……咽不下去也是你该。总劝你你也不肯听,那庚三少爷多好,生得俊、又能干,还护你,结果现在被你害得……”
许是想到了甚么不该说,连忙又把话头将将绕过:“梅二小子好是好,到底是个少爷脾气,不晓得照顾人,你一个人在深宅大院里,谁帮你?”
又听到那人的名字……秀荷指尖微微一触,那次金织桥上打过他两掌,后来都没有再在她的面前出现过,她也没有在梅家祠堂看到他,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一般。倒是有几回在街上看到庚夫人抓药,隔老远的便对她笑笑,那笑眼温和,总像是有内容欲言又止,秀荷心里莫名不安妥,又不好意思走过去问。
罢了,看镜子里头长发已被绾成了髻,以后姑娘家的心事也该藏起来,和从前做个了断。
秀荷说:“既是光明正大的嫁娶,又不是卖身,他日干娘想秀荷了,就进来看看,快别哭了。”
“快打住,大喜的日子又说什么丧气话!”关长河着一身簇新礼服从大门外迈进,乍一眼看见绾了发饰了妆的妹子,眼神钝钝地一愣。想想这些年朝夕相处,看她从生下来一个拳头点点大,变作如今的娇美新妇送出门,心里头真有点不是滋味。
强收回眼神,问喜婆:“都收拾好了?收拾好了该出门了!”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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