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毛钱都要讨价还价半天,却在她的教育培养上大方得过分,各种补习班随便报,各种兴趣班随便上,她默默接受了他们的付出,同时也承受着不可言说的压力。
她的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她只是一只丑小鸭,只不过在一个充满丑小鸭的地方,披着一张比较像天鹅的皮而已。
当她离开那个八线小城市到省里比赛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男孩。他穿着雪白的衬衣,脖子像天鹅一样修长,打着黑色的领结,当他优雅地扬起起下颌,冷眉垂眸,琴弓像丝绒般滑过橡木小提琴,排演厅里的伴奏团恍如背景,衬托着缓缓响起的贝多芬与圣桑的奏鸣曲,她的心忽然像被一道光击穿。
多年之后,当她第一次有机会在纽约上东城的褐色沙石大宅里弹奏古筝的时候,也曾有过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衣冠楚楚高大俊美的金发青年,目光像点水般优雅而冷漠地掠过她的脸庞,徐徐流向那些身份矜贵的晚宴客人。
即便是为了上东城晚宴上这样浮光流影的惊鸿一瞥,她也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和不小的代价。
她不会忘记,父母第一次为她请了昂贵的外教练习口语,为了免费将对方多留一刻,多说一会话,卖力地做了一桌子成本低廉却让人流口水的菜,盛情邀请对方一起吃饭,说这是中国人的传统待客之道。
为了供她出国留学,父母掏出了乡下房子拆迁所得的补偿款,继续住在原来狭小破旧的单位宿舍里。
她在纽约勤工俭学,见识了人与人之间的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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